饭饭酱

一个树洞 不定期诈尸

泰迪胡迪

最后两段写得太棒了…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感谢lo主💗

Chloé: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点着鼠标,工作了一整天的人们耸拉着眼皮,努力吸收屏幕上各类数据。周围响着乏味的键盘声,大家时不时偷瞄一眼办公室里表情不太好的上司,等待他起身离开的那一刻。




张艺兴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已经圈出来了好几个错误,他拧着眉毛,看起来无比严肃。




门被敲了两下,张艺兴置若罔闻,直到来人推门而入,他才抬起头。




“老板,那个……我……”




张艺兴看着秘书支支吾吾的样子,沉声问:“什么事?”




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的秘书小姐瞅了瞅外面带着期许目光看着自己的同事们,深吸一口气,道:“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有约会,现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多小时了……您看……我们能不能先走了?”




张艺兴一愣,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回答:“对不起,我没看时间,让大家都下班吧。”




秘书小姐眼里透着欣喜,她点点头,然后笑道:“谢谢老板,节日快乐,您也早点回家吧。”




秘书小姐出去之后,办公室外传来欢呼声,职员们以光速离开了公司,没过一会儿,整层楼就剩下张艺兴一个人。




他闭着眼在办公椅上靠了一会儿,想起身冲杯咖啡,打开柜子却发现装咖啡粉的玻璃罐早已空了。




从落地窗向外看去,一幢幢高楼大厦在夜幕下闪着各式各样的走马灯,或许是因为情人节的缘故,还有粉色的爱心组合,晃得张艺兴眼睛疼。




他收拾了文件和电脑装在一起,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咖啡和一些泡面,一股脑塞进后座然后开车回家。




张艺兴的家很大很空,本来买来是想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不过父母年纪大了,说老街坊熟人多,平时有人陪他们聊天,不愿意搬。




于是张艺兴就一个人住在这个快两百平的房子里,把主卧改成了书房,其他空间基本闲置,堆着一些杂物和搬家时装东西的箱子,一直没空整理。




打开电脑,铺开一整桌的资料,对于张艺兴来说,回家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而已。




好友发了条微信过来,问他明晚有没有空出来喝酒,说以前乐队里的几个哥们儿要在酒吧开个小型歌友会。




张艺兴回复:不来了,最近有点忙,你们玩得开心。




不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过来:你说你,都没有人味儿了,当了老板怎么还那么多事儿啊,你手下的都不干活?




张艺兴赔礼道:工作是做不完的嘛,实在不好意思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他又喝了一大口咖啡,准备写第二天会议上要说明的内容。桌子上的文件纸被窗边漏进来的风吹到地板上,散落了一屋。




张艺兴叹口气,无奈地一张一张捡起来整理,有几张飘到了床底,他只好撅着屁股,爬到床底下去捡。




张艺兴伸长了手去拿,然后手碰到了一个触感不一样的东西,他皱皱眉头,拿了手机开着闪光灯又凑到床底下看,发现下面有一个鞋盒。




“这什么东西?”张艺兴嘟哝着,把鞋盒拿出来,拍拍上面的灰尘。




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张照片、几个模型和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泰迪小熊。




照片上的主角无一例外是张艺兴,有他小时候弹钢琴的样子,有他抱着足球满脸泥巴的样子,有他端着小姿势像模像样唱歌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他抱着这个泰迪小熊歪着头笑容满面的样子。




张艺兴盯着照片上的自己,好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什么人。




他看了看照片上棕色卷毛的小熊,又看了看盒子里这个灰溜溜、衣服也起了毛球的小熊,撇撇嘴自言自语道:“妈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舍得扔……”




他收好照片,找出一个信封装起来,然后把喝完的咖啡易拉罐扔进鞋盒,连同那些旧旧的小模型和根本看不出来颜色的泰迪熊一起塞进了垃圾袋。




夜渐深了,张艺兴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黑暗中,有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在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第二天张艺兴醒来,手臂都麻掉了,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脖子,打算去浴室洗澡。结果一回头,看到床上睡了个人。




张艺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座椅,声响太大惊动了床上的人。




那人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呵欠,道:“早上好……”




张艺兴整个人瞬间清醒,他一手去够桌上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一边大声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见张艺兴一脸戒备的样子,那人不开心的瘪着嘴:“我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




张艺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怕他突来跳过来袭击自己。




那人只是继续道:“你为什么要丢掉我?”




张艺兴瞪大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快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床上的人咬着下唇,皱着眉头,看起来特别委屈的样子:“你能不能不要丢掉我,把我送回老房子都好,就算呆在阁楼里也没关系……”




张艺兴:“???”




眼前的男孩有着一头略微凌乱的棕色卷发,耳朵大大的,眼睛圆圆的,眼尾上挑,长得很可爱。只是脸上有点脏兮兮的,身上的T恤和裤子也旧得卷起来,暗沉得看不出颜色。




张艺兴呆愣愣地盯着男孩,思考了半晌,才不确定的开口道:“……鱼鱼?”




男孩开心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你认出我来啦!”




张艺兴小时候有个怪癖,喜欢给玩具和宠物起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名字。比如他爷爷养的一只虎斑猫,他给它取名叫’恐龙’,隔壁邻居家窗台上挂着的八哥,他天天隔着阳台叫人家’狗狗’,还有他幼时最爱的钢琴,大名’孙悟空’。




这大概解释了那只本该安安静静呆在垃圾袋里等待回收的泰迪小熊,为什么叫’鱼鱼’。







张艺兴揉着太阳穴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男孩狼吞虎咽的吃着三明治,还一大口解决了一杯牛奶。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合乎常理的事情,比如一个玩具小熊不可能一夜之间上演大变活人,并且还会说话会思考会吃饭。可是现实又告诉他这个少年确确实实地坐在他面前,真实得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等他吃完早饭并且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张艺兴问:“你怎么会变成人?”




鱼鱼捧着牛奶杯,大概因为原型多少和’熊’沾了边,他的声音很低沉:“你不要我了,我一紧张,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艺兴作出最后的努力:“你在骗我对吧?你快点承认你是入室盗窃的小偷,我保证不送你去警局。”




鱼鱼认真的看着张艺兴,然后道:“有一次你去放风筝,结果风筝勾到树上,你爬上树拿,下来的时候刚好被买菜回家的妈妈看到,后来被罚站一个小时。”




张艺兴:“……”




鱼鱼接着说:“每次你惹爸爸妈妈不开心,就脱掉衣服抖胸跳舞,妈妈都会被你逗笑,然后就忘记生你气。”




张艺兴:“……”




鱼鱼:“而且你经常蹲在地上幻想你自己是小鸡,你还说我说不定其实是一条鱼。”




张艺兴痛苦地捂住脑袋:“够了够了够了……”




鱼鱼皱皱鼻子,骄傲道:“看吧,我没骗你吧。”




张艺兴即使再不愿意相信,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孩子确实就是那只泰迪小熊。




张艺兴满腹疑问,比如“你怎么变成人的?”“你想要干什么?”“你怎么才能回到玩具熊的状态?”,但无论怎么说,鱼鱼都是一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你不能丢掉我”的无辜模样。




闹钟不合时宜想起来,鱼鱼被吓得一个激灵,张艺兴叹口气,关掉手机的提醒,看了看钟,已经八点过,他该去公司了。不过按照张艺兴现在的样子,到公司去大概会被安保拦在门口。




他肩膀和手臂酸痛,半边脸都是被袖子褶皱压出的红印,衣服没换,澡也没洗,头发乱糟糟,简直毫无形象可言。况且,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不知道该叫人还是该叫熊的生物,他也不能放下心去上班。




没办法,他只好打电话给秘书。




秘书小姐显然没有料到会这么早接到上司的电话,惊慌道:“老板?早上好!我已经快到公司了,有什么事吗?”




张艺兴咳嗽两声,道:“没什么,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来公司了。晨会的演示文稿我会发到你邮箱,如果公司有什么要紧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秘书小姐连忙记下,道:“那您好好休息,会议记录我会发给您的。”




张艺兴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转过头,看见鱼鱼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自己。张艺兴一阵头皮发麻,问:“怎么了?”




鱼鱼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不起的大人了!”




张艺兴垂着头笑一下:“是吗?”




鱼鱼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对啊,你小时候每次写作业十分钟就会睡着,我昨晚看到你写作业写到凌晨,那个纸明明那么薄。”




张艺兴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只当这只一直呆在鞋盒里的玩具熊对新世界的科技还不了解,也不做评价,只是按住眉心狠狠的揉了揉,现在他头有点痛,也搞不清楚现在这个状况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鱼鱼见他不说话,表情也黯然下来,把手放在膝盖坐直,小心翼翼的样子。




张艺兴抬眼瞥到鱼鱼正搅着自己的衣袖,还有几撮线头冒出来,最终还是认输一般叹了口气,起身给鱼鱼找衣服。




他先开了自己的衣柜,发现全是衬衫西服,这个天气穿短袖T恤又太冷,于是只好跑到堆杂物的房间翻箱倒柜,最后在没整理的纸箱里扒拉出一件套头毛衣和一条休闲裤出来。




然后鱼鱼就被衣服糊了一脸。




“换上吧,是我以前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鱼鱼抖开毛衣看了看,惊喜道:“这是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啊,妈妈给你织的!”




张艺兴挠挠头发:“嗯,毕业之后就没穿过了。”




鱼鱼笨手笨脚的套上毛衣,结果头被卡在里面,他’哎呀’一声,一撮卷毛从领口冒出来。




张艺兴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早晨的第几次叹气,他过去帮对方从灾祸现场中拯救出来,还帮他理了理因为产生静电而飞起的头毛。




鱼鱼扬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谢谢!”




张艺兴打了个呵欠:“裤子不用我帮忙了吧?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出去买新衣服。”




“诶?可是我喜欢你的衣服……”




张艺兴:“只穿这个会冷。”




鱼鱼’哦’了一声,然后毫不顾忌地开始脱裤子,张艺兴赶紧进了卧室拿衣服冲澡。




等张艺兴把自己收拾好,再换了衣服走出来。他一身暗灰色的西服,因为要出门又套了件黑色大衣,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好。




其实他平时基本上也是这个打扮,可是今天有了穿着米白色毛衣和浅蓝色裤子的鱼鱼做对比,两个人的画风实在奇怪。




到了门口才发现鱼鱼没有鞋子,张艺兴的皮鞋他又穿不下,于是张艺兴又拿了两双袜子给他穿上,然后让他踩着棉拖:“走不了几步路,车里有暖气,我们先去买鞋。”




鱼鱼全程都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声的说着谢谢。




两个人直奔商圈。




看着玲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店面,一直穿定制三件套的张艺兴都快忘了逛商场是什么感受了。不过鱼鱼显然觉得非常兴奋,拉着张艺兴的的衣袖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刚才从停车场走出来还冷得发抖,现在好像连手心都变暖和了一样。




张艺兴把他拉出玩偶商店,不知道是因为’同类相惜’得缘故还是什么,鱼鱼一进去就走不动腿了,扒在玻璃橱窗看着各种毛茸茸的玩偶堆在一起,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




“这个好可爱……”鱼鱼指着一个垂着眼睛兔子玩偶:“长得和你好像。”




张艺兴无语的看着他:“再不走的话就把你留在这里卖掉。”




鱼鱼立刻抖了一下,马上站直还抓住自己的毛衣下摆,一连慌张:“你不要卖掉我…”




张艺兴见他乖乖听话,也不再吓他,牵着他的手走进鞋店。




鱼鱼拿着一双有卡通图案的童鞋跑到张艺兴面前:“我喜欢这个!”




“太花了,放回去。”张艺兴接过店员递来的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纯色运动鞋:“来试试这个。”




“可是我想要这双,它很好看…”鱼鱼拧着眉毛,最后还是垂着脑袋把鞋子放了回去。




“就这个吧,很合适。”张艺兴把信用卡递给店员:“这个款黑色白色各拿一双。”




在服装店里,鱼鱼又拿了一条星空图案的深紫色围巾,这是张艺兴最喜欢的颜色,他应该不会被讨厌:“买这个,可以吗?”




张艺兴正拿着和自己身上的大衣差不多款式的灰色外套,看着鱼鱼手里的围巾皱了皱眉头:“不可以。”




鱼鱼瘪瘪嘴,指着张艺兴手里的衣服:“那这个也不要买,我不喜欢。”




张艺兴觉得自己耐心快要到尽头,他压着火气,低声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穿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




鱼鱼委屈道:“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我只是你的玩偶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旁边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再看看张艺兴一身有钱人的装扮,站旁边的男孩长得漂亮,眼里还闪着泪花,很容易把他们俩想成奇怪的关系。




一边承受着店里其他客人怪异的注目,一边又要安慰快要哭出来的泰迪熊,张艺兴黑着脸拿了衣服去结账,然后拉着鱼鱼赶紧离开。




鱼鱼被套上了成熟的灰色大衣和白色围巾,卷毛朝不同方向支楞着,看起来有些呆。他很不开心的嘟哝:“我真的不喜欢……”




张艺兴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淡淡的:“你会习惯的。”




看了看表,现在才十二点多而已。不知道公司早上开会的状况怎么样,张艺兴觉得有些不放心。




鱼鱼见他蹙起眉毛的样子,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头,结果被张艺兴后退着躲开。




“你干什么?”




鱼鱼的手悬在半空,他有些讷讷地收回手,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我……我会听话,你别生气。”




张艺兴第一百零一次叹气,他摸摸对方的卷毛,语气放软了许多:“我没生气。”




鱼鱼松了口气的样子,再次露出微笑。




这时张艺兴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挑起眉,接了电话:“什么事?”




听了一阵,张艺兴对电话那头说:“等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现金递给鱼鱼:“我有工作要忙,你吃了午饭之后自己打车回家。”




鱼鱼接过钱,一脸茫然:“啊?可是……”




张艺兴打断他的话:“我现在赶时间,你早点回去,密码锁是1007。”




“诶,你……”




鱼鱼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张艺兴便又开始对着手机讲话:“好,你把情况跟我说一下……”




后面的鱼鱼就听不清了,人流之中,张艺兴片刻就离开了他的视线。




不会就这样把我丢掉了吧?鱼鱼有些苦恼的想着。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诶……







晚上张艺兴一脸疲惫的回了家,屋里黑黢黢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难道鱼鱼还没有回来?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喊了几声泰迪小熊的名字,可是都没人回答。




墙上的钟指针已经过了八点,张艺兴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想起他的玩具熊现在的状况基本是一个没办法独立的小朋友,他缺少很多生活常识。




想到这里,张艺兴懊恼的捶了一下墙,然后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驱车来到上午两人逛街的商圈,时间不算太晚,各个商场依旧灯火辉煌。张艺兴去了白天他们分开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于是只能一层楼一层楼的看,还问了一些路人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卷卷眼睛和耳朵很大的男孩子。




“我有看到!”被妈妈牵着的小女孩儿突然说。




“宝宝不可以乱讲哦。”妈妈提醒她。




张艺兴蹲下来,和小女孩对视:“你看到了吗?”




小女孩咬着冰激凌:“对啊,长得像泰迪熊一样的哥哥,在玩偶店门口。”




这个描述的话,那应该就是了。




张艺兴摸摸她的小脑袋:“谢谢。”




于是当张艺兴来到玩偶店的时候,看到鱼鱼抱着膝盖,后脑勺呆毛乱翘着,一动不动地蹲在店门口的玻璃橱窗前。




他走上前去,蹲在泰迪熊身边,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抱歉。”张艺兴说。




鱼鱼吓了一大跳,他想站起来,结果大概是因为蹲太久所以腿麻了,反而摔在了地上。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张艺兴只好把他扶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灰:“不要急,慢慢说。”




鱼鱼惊讶地:“你你你你你是来找我的?”




张艺兴好笑的看着他:“不然呢?”




鱼鱼垂下头看自己的鞋尖:“我以为你是故意把我扔在这里了。”




张艺兴:“怎么不在我们分开的地方等,我找了你很久。”




鱼鱼抿着嘴,指了指橱窗里那只垂眼兔:“它长得和你很像。就算你不要我了…看到这个我会想起你…”




看着鱼鱼有些落寞的样子,张艺兴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柔声道:“不会的,我不会再丢掉你了,你别害怕。”




鱼鱼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




张艺兴点点头:“嗯。”




鱼鱼笑着去拉他的衣袖:“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张艺兴纵容着,没有管自己的衬衫是否会起褶皱:“好。”







打包了食物回家,开了电视机让鱼鱼自己一个人吃晚饭,然后张艺兴拿着清洁工具打开从来没用过的客房门。从搬进来到现在,房子都是家政阿姨在打扫,所以也不会脏,只是要透透气清理一下灰尘。




还好家里有多余的被子枕头,张艺兴在这方面也很笨手笨脚,好不容易铺好了床,出来看到鱼鱼已经吃完了饭,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鱼鱼却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逗乐了。




张艺兴去卧室拿了今天购置的内衣和洗漱用品,塞到鱼鱼怀里:“去洗澡,早点睡。”




鱼鱼却一脸不乐意:“可以再看一会儿电视吗?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看这个!”




张艺兴挑起眉,瞥了一眼电视机。还珠格格。




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明天我要上班,你也不可以晚睡,最多到十点半。”




鱼鱼拧着眉毛,高声道:“为什么这个不可以、那个也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




张艺兴头上爆起青筋:“这是我家,所有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鱼鱼哑然,想不出话来反驳,最后他垂下脑袋,小声嘀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艺兴没听到他的话,不过看他一脸失落,觉得自己何必跟一只玩具小熊计较这么多,最后妥协道:“好吧,你现在去洗澡的话,我就陪你看一会儿。”




鱼鱼立刻也开心地点头:“嗯!马上去!”




结果一人一熊看完三集连播,还转到电影台看了一部经典影片。




很久没有把时间消耗在纯粹的娱乐节目上,张艺兴站起来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鱼鱼也学着他的样子,扭了扭脖子,他感叹道:“要是外婆也在就好了,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看电视的,还是外婆家里的小沙发最舒服。”




听到鱼鱼这么说,张艺兴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半年多没回家看过老人了,不知道他们身体怎么样。




鱼鱼突然道:“明天回去看外公外婆好不好?”




张艺兴下意识道:“明天很忙…”




鱼鱼不解地问:“只是一天不写作业,不行吗?”




张艺兴耐着性子解释:“每天的作业都很重要。”




鱼鱼:“可是、可是我觉得和外公外婆在一起比较重要!”




张艺兴愣了一下。




“真的不行吗?我想他们了。”鱼鱼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很认真地问。




“不行。除非你变回玩具熊,否则我没办法带你回去。”




鱼鱼很苦恼地垂下头:“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对不起……”




张艺兴:“那就不要想了,现在去睡觉。”







张艺兴做了个梦。




他回到了孩提时代,那时他还剃着瓜瓢头,穿着连体服,坐在对小小的他来说非常巨大的钢琴前练习。一只棕色的玩具小熊就靠在琴架上,好像在认真的听他的演奏。




“等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音乐家…”他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就醒了,后颈很痛,手臂也麻掉,看来自己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显示屏早已熄灭,张艺兴看到显示屏内反射出的自己的脸,早已不是梦中那个谈论着理想的稚气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然后回到床上再次陷入睡眠。







张艺兴本来不是有起床气的人,当他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反而很容易听从别人的指令。




比如现在,可能才六点而已,凌晨入睡的人被叫醒,被套上了昨天买的衣服和运动鞋,推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又被拉着出了门,直到走出小区,张艺兴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鱼鱼还穿着那套旧的衣服,他很开心道:“回家回家!”




张艺兴皱眉:“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不能回去。”




鱼鱼拉着他的衣袖:“不、不用到外婆家里,就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外公外婆这个时候,都会去散步…”




“……”




“可以吗?我就是……”鱼鱼停顿了一下,小声道:“你很久都没回去了。”




张艺兴妥协了。




第一次出门没有三件套,没有皮鞋,也没有发胶,张艺兴看起来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开车看来是免了,这种车根本开不进那边老房子的小巷里,停车位都难找。




于是两个人坐了公车,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小公园,最后来到了老人居住的老式小区。




卖早点的小铺子都开了,一条小巷里飘溢着各式各样早点的香味。张艺兴带着鱼鱼来到一处早点小摊,正在做油茶的老板娘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呀?艺兴?你回来啦?”




张艺兴露出友善的笑容:“嗯,阿姨,您还在这儿啊。”




老板娘把油茶端给前一位客人,转头笑道:“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去哪儿?倒是你啊,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张艺兴:“变了、变了……”




老板娘笑眯眯的:“是啊,长高了不少。要吃什么?老样子吗?”




张艺兴惊讶的掏出钱包:“您还记得啊?”




老板娘热络道:“熟客的口味可是一直不会忘的。你坐着等会儿吧,阿姨给你做。”




张艺兴点点头:“谢谢阿姨,要两份。”




没有精致的沙拉和三明治,两个人坐在早点铺子旁的塑料板凳上,买了小市民的油茶、包子、燕麦粥。




张艺兴看着吃得很认真的鱼鱼,问道:“好吃吗?”




鱼鱼大眼睛圆滚滚的:“嗯!你以前一直都来这里吃早饭,我也想尝尝。不过那时候我没办法吃东西。”




张艺兴摸摸他的卷毛。




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杯豆浆,两个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在那棵大榕树下练太极的老人们,大概因为经常锻炼,外公外婆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鱼鱼全然忘记了之前’只是远远看一眼’的初衷,捧着豆浆一脸兴奋地跑过去和外公外婆打招呼。张艺兴喊不住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老人们看到张艺兴也一脸惊喜,热络地拉着他的手:“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张艺兴被外婆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他笑着回握住老人:“跟您个惊喜嘛。”




鱼鱼在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外公看这孩子长得讨喜可爱,便问张艺兴:“这是谁啊?”




张艺兴顺口道:“是我朋友的表弟,最近在我家借住一阵。”




老人们看鱼鱼没由来的觉得非常亲切,邀请他一起回家吃午饭。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张艺兴,老人们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了。




鱼鱼熟门熟路的上了楼,家里已经换了防盗门,只是外门框还有以前铁门的锈迹。张艺兴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喜欢踩在外面的铁门上晃来晃去,听到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就觉得开心的不得了。




家里没什么大变化,地板、沙发、电视机、绿色的小冰箱,一切是那么陈旧又让人觉得安心。鱼鱼一进屋就倒在那个柔软的小沙发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下一秒钟电视机里就会放起还珠格格的主题曲。




电视柜上摆着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些儿时的玩具,从张艺兴记事开始好像它们都已经固定在了那个位置。




靠着有阳光晒过后的气味的枕头,抚摸着木质纹路凸起的小茶几,张艺兴真正地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安逸、懒散的感觉了。




鱼鱼在沙发里缩成一个小团子,他发出柔软的叹息声:“好暖和……”




张艺兴闭上了眼睛,困意袭来:“是啊,是啊。”




外公外婆提着菜回到家,就看到两个人窝在沙发里打盹的场景。从房间里拿了两条毯子给他们盖上,外婆捂着嘴笑了,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打算给爱孙做他最爱的辣椒炒肉。




饭桌上一家人闲聊着,比如隔壁李奶奶家的孙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以前老喜欢欺负他的那个小胖子现在已经变得又高又瘦,某卫视新出的电视剧很好看,外公最近迷上了围棋,经常过了晚饭时间才回家,总是被外婆数落。




张艺兴低头扒着饭,米饭的热气熏得他鼻子有点酸。




鱼鱼一边大吃特吃,一边附和着老人们的话题,时不时歪头看一眼张艺兴,给他一个粘着饭粒的笑脸。




吃完饭后水果,陪着老位老人看了会儿电视剧,张艺兴带着鱼鱼准备回家。临到门口外婆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张艺兴的手,叮嘱道:“多回家来看看吧,外公外婆没多少时间一直等你了。”




看到老人的眼里泛着泪,张艺兴也红了眼睛,连连点头答应,然后让老人们多注意身体。




鱼鱼倒是很乖的在旁边站着,不吵不闹的看着他们告别,外公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孩,呼噜了一把他的卷毛,对张艺兴道:“也带这个小子回来吧,挺好玩儿的,下次我教他下棋。”




外婆嫌弃道:“人孩子才不学你那些老古董玩意儿!”




回到家后,第一次张艺兴没有又一头栽进文件堆。他又和鱼鱼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了还珠格格三集连播,吃了宵夜,待鱼鱼睡着之后,他放了热水倒了杯红酒,在浴缸里泡澡。




平板电脑里放着久违的流行音乐,歌词里唱着:一天一天的长大了/一年一年的遗忘了/一步一步成为/年少时代无法理解的大人/是否到最后我们还能唱一首歌/把这一路的风景/写成天边永恒的银河




张艺兴跟着轻哼了起来。




他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期,给喜欢的女孩子写过情书,为哥们儿义气打过架,也曾抱着足球飞奔在操场,还梦想成为一个歌手。可是那些记忆好像随着年纪增长渐渐模糊了,执着过的、喜欢过的、困惑过的,好像现在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早就过了那个一切事情都那么重要的年纪。







第二天张艺兴仍然没有上班,秘书小姐贴心的帮他取消了这几天的所有日程,说老板最近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副总也尽职尽责的接替了老板的部分工作,说必要文件会送去家里让他签名。




张艺兴心知是下属们的好意,交代完重要事项之后便不再执意要去工作。




他的泰迪小熊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解决了一大杯热可可和两个三明治,也不知道一个玩偶为什么会吃那么多。




张艺兴托着腮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鱼鱼的卷毛随着他的转头动了动,看起来很软很温柔:“我也不知道。”




张艺兴又问:“那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我不能一直不去上班在家照顾你。”




鱼鱼拧着眉毛:“可是我本来就是你的……”




张艺兴打断他:“诶诶诶,你不要老是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我听着怪别扭的。”




鱼鱼不解地看着他,眼圈慢慢变红。




张艺兴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于是放软了语气:“好吧好吧,你喜欢说就说吧。”




鱼鱼抿着嘴,脸鼓成一个小包子,看起来有些委屈。




张艺兴没办法,只得道:“你今天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真的?”




“……嗯。”







张艺兴有点后悔了。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他扶着额头坐在露天小摊,旁边的鱼鱼正拿着画笔对着面前的乔巴石膏涂颜料。




他们到了文化宫。张艺兴可能已经有一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念小学的时候在这里上过一两年钢琴课,后来因为他自己也记不清楚的原因而放弃了。




小时候觉得这里很大,现在看来也不过和一个主题乐园差不多罢了,和以前相比多了一些游玩器械而已。只是路边万年不变的卖烤串的摊铺,连那个扩音机里放的音乐都和张艺兴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这么多年还没换主题曲。




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给石膏涂颜色的游戏,张艺兴只是多看了一秒钟而已,鱼鱼就吵着要玩,于是两个人选了一个乔巴石膏来上色。




张艺兴正在神游外太空,就听见鱼鱼“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鱼鱼皱着脸:“涂错颜色了!”




张艺兴看他一张花猫似的小脸,手里握着各种颜色的画笔,桌子上摆着戴着绿帽子的乔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鱼鱼满脸问号,拉着他的衣袖:“你不要笑啊,怎么办啊!”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旁边孩子们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刺耳了,烤肉串摊铺那个很难听的主题曲竟然也变得有趣起来。张艺兴其实本来是个很爱笑的人,’鹅鹅鹅’的,旁边的人听了也会跟着笑。




鱼鱼看着张艺兴的笑脸,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酒窝:“你笑起来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张艺兴’嗯?’了一声,一边继续’鹅鹅鹅’一边拿了湿巾给鱼鱼擦脸。




鱼鱼仰着脸任对方动作,他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张艺兴,翘了一撮呆毛起来。




两人抱着戴绿帽子的乔巴把文化宫里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张艺兴被鱼鱼朝气蓬勃的样子感染了,连笑容都带着暖意延伸到心脏。




下午阳光正好,逛完文化宫的两人驱车来到江边。鱼鱼一看到卖风筝的小摊便兴奋的扑了上去,挑了一个三角形的彩色大风筝跑到张艺兴身边:“就要这个就要这个!”




微风,浪花,鹅卵石,还有浅滩上爬来爬去的小河蟹。




鱼鱼的笑声在冬日冰凉的空气里转转悠悠来到张艺兴的心尖儿,他心里某个地方一直隐藏着的东西好像正忍不住破土而出。







鱼鱼的小熊耳朵冒出来了。




早上叫他起床,对方死活不肯开门,张艺兴拿了备用钥匙进去,鱼鱼飞快地钻进被窝,鸵鸟状躲在被子里。




张艺兴:“……”




也不知道玩偶会不会把自己闷死,但保险起见张艺兴还是把对方拉出来。鱼鱼双手死死地拽着帽子,不太协调的大长腿后退了几步就把自己绊倒在地板上。




张艺兴:“……”




连哄带骗的让小熊拿掉帽子,张艺兴才看到对方头顶上两个毛绒耳朵,和玩偶状态一样的棕色,毛发柔软地打着卷儿,还挺可爱的。




鱼鱼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瘪着嘴问道:“今天是不是不能带我出去玩了?”




张艺兴坐在他身边,最后还是忍不住揪了一把对方的耳朵,点点头:“好像是没办法了……”




鱼鱼捂着自己的耳朵闭上了眼,然后道:“我要变回去了,我能感觉得到。”




听到他这么确定的话,张艺兴本应该高兴的,泰迪小熊留在家里明明是个麻烦。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鱼鱼看起来并不难过,他内心也没有觉得非常伤感,张艺兴却有一种迫切的想要安慰对方的冲动。




“去游乐园怎么样?”张艺兴道:“那里有很多人带面具或者玩偶发箍,不会有人觉得你的耳朵奇怪的。”




上一次来游乐场还是在大学,比自己小两岁的学妹挂在手臂上撒娇,张艺兴挣脱不开,急忙应:“我去我去,你先放开我……”




并没有什么老套的摩天轮爱情故事,自己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分散开玩各自喜欢的项目,在闹哄哄的场所想来也听不到手机铃声,张艺兴放弃联系同学的念头,自己一个人在游乐园闲逛起来。在一堆家长带着小朋友和情侣之间,独身一人的他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这次张艺兴带着他的泰迪小熊,买了两人份的爆米花和炒冰激凌,鱼鱼还拿了一个兔耳朵发箍给张艺兴带上,耳朵在头顶打了个结。




这几天张艺兴已经习惯了没有三件套的武装,高领毛衣和休闲外套让他看起来年轻不少,和鱼鱼站在一起的画风看起来没那么突兀了。




直到游乐园门票上盖满了章,两个人也已经累得坐在街边的饮料店休息。




鱼鱼捧着洒满烤棉花糖和饼干碎屑的可可,透过蒸腾的热气看着张艺兴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脸颊。




张艺兴替他整理了围巾,又用手指梳了梳垂在额前的卷毛,道:“饿不饿?”




鱼鱼摇摇头,他用门票遮住眼睛,道:“以前我还是玩具熊的时候,也来过一次游乐园,你还记得吗?”




张艺兴疑惑:“嗯?”




鱼鱼继续说着:“那时候你还小,没有爸爸膝盖高,”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游乐园里人很多,你那时候很皮,抱着我到处乱跑,后来和爸爸走散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抱着小熊在路边哭,有路过的人蹲下来问他,被他以为是坏人而挣脱着跑开。跑着跑着,怀里的泰迪小熊也不见了,他更难过了,眼泪不停地流下来,鼻子和眼睛都变得通红。




“喂……别哭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一头卷发的大眼睛哥哥坐到了身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小艺兴揉了揉眼睛,对眼前长得非常像自己泰迪小熊的人完全害怕不起来,他小声道:“我找不到爸爸了……”




卷毛哥哥也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我也找不到诶……”




一大一小生无可恋的坐在路边,没过多久,小艺兴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卷毛哥哥手忙脚乱地把他搂进怀里:“哎呀,你怎么又哭了,别难过别难过。”




小艺兴抱住他的脖子,鼻涕眼泪都曾在了对方的衣服上,卷毛哥哥完全不在意似的,轻拍着小朋友的背:“你不要害怕,我很厉害的,我们一起找爸爸!”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小艺兴却离奇的停止了哭泣,像对待自己的泰迪小熊一样伸出双手揪了揪对方的大耳朵。卷毛哥哥摇晃着脑袋躲:“诶诶,你怎么还是喜欢揪耳朵……”




后来卷毛哥哥牵着他,走过了灯光绚烂的旋转木马,看了魔术表演,趴在栏杆上对着冰激凌车流口水。小艺兴走累了,就骑在卷毛哥哥的脖子上,脸枕在对方柔软的头发上打瞌睡。




卷毛哥哥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说:“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游乐园广播站的休息沙发上,以为半路被自己弄丢的泰迪小熊正好端端的坐在他身边。他捏了捏小熊的耳朵,然后把它搂进怀里。




爸爸从门口冲进来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屁股:“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调皮!”




小艺兴的下垂眼眯起来,道:“卷毛哥哥真的很厉害啊。”




爸爸:“啊?”




小艺兴笑出小酒窝,搂紧了自己的泰迪小熊,脸在它的头顶上蹭了蹭。




“原来是你?”张艺兴惊讶道。




鱼鱼点点头,喝得满嘴都是奶油泡沫,像一个圣诞老人:“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后来带你到了广播站门口,我就突然又变成玩具小熊了。”




张艺兴把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鱼鱼又道:“上次是帮你找爸爸,这次我也不知道是要帮你找什么了。我快要变回玩偶了,大概那个东西也快找到了吧。你不要担心。”




张艺兴抿着嘴笑了一下,给了他的泰迪小熊一个温柔的目光。




我知道啊。你找到了我。







接下来的几天里,为了方便出门,张艺兴给鱼鱼买了帽子遮住他的熊耳朵,只有一些卷毛从帽檐不安分地支楞出来。他们去了很多地方,见了久违的乐队朋友,路过体育场的时候还和球场的孩子们来了一场足球友谊赛。




张艺兴突然发现自己生活的这个城市原来承载了那么多回忆和快乐,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




他是那个坐在大钢琴前面练习的小孩,是那个留着非主流长发模仿林俊杰的少年,是那个初入职场连领带都系不好的青年,也是那个已经对世界没有好奇没有憧憬的男人。




而那个人,那个抱着篮球飞奔在绿茵场的人,那个不眠不休为乐队写曲子的人,那个努力工作步步高升的人,还有那个抱着泰迪玩具熊说要成为音乐家的小孩,他最不想让那个自己失望。




张艺兴走在街上,与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LED屏幕上闪着光怪陆离的广告,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而过,他突然想起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顶层办公室,应付着各种令人头晕脑胀的会议和应酬。




“艺兴!”鱼鱼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泰迪小熊跑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指尖的温热一路传到心脏,张艺兴忍不住握紧了对方的手。




“累了吧?回家给你做辣椒炒肉。”







“艺兴……艺兴。”有人在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张艺兴虚睁着一只眼,看清了正趴在他床边的鱼鱼。他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做噩梦了?”




鱼鱼摇摇头,欲言又止:“明天……我、我……”




张艺兴在被窝里拱了拱,道:“明天也会带你出去玩的,睡醒了再决定去哪里好不好……我很困……”




“不是啦……”鱼鱼的下巴搁在床沿,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张艺兴:“就是想告诉你,我明天就会变回玩具熊了。”




“哦……”张艺兴应声道,然后突然睁大了眼。




嗯?什么?他的瞌睡彻底醒了。




张艺兴好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竟然没有办法坐起来。他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看着鱼鱼:“这么快?”




鱼鱼“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其实和你呆在一起这么多天,我已经很开心了。你过得开心吗?”




张艺兴:“嗯。”




鱼鱼满足的笑了,卷毛在床头灯的照应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他又说:“以后就算作业再多,也要按时睡觉,记得吃早饭,多和以前的朋友联系,经常回家看外公外婆……还有,别再把我丢掉了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张艺兴:“好。”




鱼鱼伸出手,摸了摸张艺兴的头发:“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张艺兴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的泰迪小熊脸上绽放着他最喜欢的那种笑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张艺兴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鱼鱼。”还有,谢谢。




谢谢你帮我回忆起那些我所遗忘的快乐,帮我找到失落的梦想和希望,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让我重新珍惜那些我真正在乎的人。







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小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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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的脑洞今年结束前填了一个,我圆满了。


就当作是提前的圣诞礼物好了🎄


喜欢的迪士尼作品《玩具总动员》里面有一句台词是:


“胡迪从我记事起就是我的朋友了,他有一个牛仔应有的勇敢和智慧,但胡迪最大的特点是从不放弃…无论如何,他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胡迪💗


最后安利童年偶像的歌,歌词写得特别好:♪ I'll Try - Jesse McCart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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